第(1/3)页 离开了娘亲的第一晚,格外漫长。 没有了那堵温暖厚实的“毛绒墙”挡风,也没有了那个充满安全感的怀抱。 只有湿冷的苔藓,硌人的乱石,以及四周漆黑如墨的密林。 潘茁这傻小子,大概是白天把嗓子都嚎哑了,到了晚上反倒安静了下来。 只是由于极度的缺乏安全感,他死死地贴在潘芮身上,恨不得把自己揉进姐姐的身体里。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,潘芮感觉胸口一湿。 睁眼一看,这货正闭着眼,嘴巴一动一动地在自己胸口乱拱,显然是做梦还在找奶喝。 “啪。” 潘芮面无表情地伸出爪子,按住那圆乎乎的大脸盘子,毫不留情地把他推开。 想什么呢? 长姐如母是不假,但你真把我当娘,那就有些过了。 被推开的潘茁哼唧了一声,翻了个身,把屁股对着潘芮,缩成一个黑白团子,继续睡了。 潘芮却睡不着了。 她趴在临时找的树洞口,看着外面清冷的月光。 这里已经是娘亲领地的边缘之外了,四周的虫鸣声听起来都格外陌生和渗人。 说实话,对于这片未知的深山,潘芮心里也没底。她虽然有前世的记忆,但在这危机四伏的乾龙山深处独自过夜,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发怵。 她回头看了一眼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弟弟。 说句难听的,他就是个纯纯的累赘,不仅吃得多、拉得多,还跑不快、没心眼。 但是……有个喘气的在旁边,好歹也能壮壮胆,算是个伴吧。 潘芮摇了摇头,在心里叹了口气。 就当是最后再对他进行一次长期的试炼,如果这段时间他表现尚可,能独立觅食、遇到天敌知道怎么跑,那就尽早分道扬镳,各自去寻自己的路。 如果不行…… 那就再带一段时间。 最多半年!等到冬天第一场雪落下之前,不管这块朽木能不能雕出来,都必须分家! …… 第二天清晨。 姐弟俩开始了真正的流浪生活。 潘芮凭着敏锐的嗅觉,在前面开路。 她并没有急着往深山里钻,而是沿着山脊线,寻找着便于行走的兽道。 这一路上,那个熟悉的“嗡嗡”声依旧如影随形。 那只独眼怪鸟似乎对他们这种离家出走的行为很感兴趣,一直盘旋在头顶,忽高忽低,像只赶不走的苍蝇。 潘茁对这玩意儿还有点感情。 他时不时抬头看看,大概是期待着能像以前那样,天上突然掉下来一箱大红果。 可惜,怪鸟只是飞,什么也没做。 而且,随着他们越走越深,这怪鸟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对劲了。 它不再飞得那么平稳,而是像喝醉了酒一样,偶尔会剧烈地晃动两下,发出的嗡鸣声也变得断断续续,像是喘不上气来。 潘芮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。 她抬头看了一眼四周。 这里的树木比之前的领地要高大得多,几十米高的巨树遮天蔽日,密密麻麻的树冠像是一张巨大的网,将阳光和天空都遮得严严实实。 这里是真正的原始森林。 连风都透不进来。 终于,在他们翻过一道陡峭的悬崖,钻进一片更加茂密的林海后,头顶那个一直跟着的声音,突然停了。 潘茁愣了一下。 他停下脚步,抬头望天,转着圈找了半天。 没了。 那只跟了他们快一年的怪鸟,消失了。 潘茁有些失落,低着头哼唧了两声,觉得连最后一点熟悉的陪伴也没了。 但潘芮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 终于清静了。 她抖了抖身上的毛,感觉浑身一轻,扭头朝潘茁叫了一声。 “嗷!” 走! 没了那些两脚兽的窥视,咱们才算是真的自由了! …… 与此同时,几百公里外的天源基地。 直播大厅里的主屏幕,此刻变成了一片令人焦躁的雪花点,偶尔闪过几帧模糊不清的绿色树影,随后又彻底黑屏。 “信号丢了!完全丢了!” 技术主管满头大汗地敲打着键盘,声音里透着焦急: “不行啊主任,他们进得太深了!我们的卫星通讯车停在3号山脊,直线距离已经超过了5公里。再加上那边地形复杂,全是高密度的原始林,信号根本穿透不过去!” “无人机呢?再派一架去啊!” 吴长河站在指挥台前,双手撑着桌子,眼睛通红。 “没用。” 技术主管摇头,“刚才那一架差点就撞树上了,幸好自动返航触发得快。那里面磁场紊乱,树冠层太厚,无人机进去就是瞎子。除非……” “除非什么?” “除非把通讯车开进去,或者铺设中继站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