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七点半,红玫瑰歌舞厅门前的霓虹灯晃得人眼晕。 斜对角的馄饨摊被大铁锅冒出的白汽罩着,胖摊主拿长筷子敲着碗沿吆喝,嗓门压着半条街的萨克斯乐。 白诺穿着光丝的刺绣红旗袍,拣了个背风的马扎坐下。 虾仁馄饨端上桌,她把风衣褪到腿弯,腰背挺直,慢条斯理地吹着汤面。 不知道自己等什么,但局既然布下,她只管坐镇。 乱世里的上海滩,越是喧闹的地界,越能藏人。 汤才喝两口,左边那桌先掀了动静。 “稀客啊,三条街的彪哥怎么有空来这块讨野火?” 开口的是个油头皮夹克,二十上下,腿架在条凳上,身旁围着三个剃青皮头的小年轻,冲着路口正嗤笑。 顺着看过去,五六个壮汉横排走来。 领头的长短腿,右脚拖地,走得不快,气焰却跋扈。 这跛子没搭理皮夹克的挑衅,贼溜溜的两道目光全砸在白诺身上。 大红旗袍包裹的曲线,被这跛子从领口刮到开叉处。 白诺捏着勺柄,低头咬破一颗虾仁,连余光都没施舍。 长短腿脚步一折,拨开两张方桌,大喇喇抽过白诺身旁的板凳跨坐上去。 两条花臂压着油腻的桌面,身子前倾,凑过来搭腔: “小阿嫂一个人吃夜宵,嘴巴淡不淡,哥哥请你吃只大螃蟹?” 白诺吹开汤面的葱花。 “滚。” 彪子死皮赖脸,又往前送了半寸,酒气直扑过来,还没等他吐出下半句骚话,皮夹克那桌先发难了。 油头一脚踹翻条凳,指着彪子鼻子骂娘。 “你他娘的丢人现眼,跑这来挂马子,发春找窑姐去,没卵籽的烂货。” 彪子脸膛涨红,站起身带翻了白诺的醋碟,酸味混着辣油洒在木桌上。 “你骂哪个没卵籽?” “骂你,聋了?” 两帮人火气全顶到了嗓子眼,摊铺周围的人群哗啦散开,胖摊主抱头蹲在灶台底,连锅底的柴火都不敢添。 白诺搁下瓷碗,往暗处退了半步,留出脱身的口子。 彪子掀翻桌面,抡起板凳砸过去,皮夹克一伙早有防备,抄起长棍迎头痛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