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。 白诺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单据,然后抬起头来。 “你去过棺材铺吗?” “没有。” “棺材铺的手艺分粗活和细活,刨木头上漆钉棺这些是粗活,不需要眼神好,靠的是手感和经验。” 白诺的语速不快不慢,像是在跟人讨论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。 “我跟张师傅学的前半年全是粗活,他坐在旁边听声音就知道我刨的平不平,不用看。” “那细活呢?遗容修复,缝合,化妆,这些总得看吧?” “细活是他口述我动手,他用手摸我缝的针脚来纠正,一寸一寸地摸。” 白诺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面。 “您可以再去苏州问问街坊,张师傅晚年是怎么教我的,左邻右舍都见过。” 小川凉片没有说话,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。 她翻到下一个标签,抽出了一沓通行证存根。 “你在上海的两年里,一共申请过十七次跨区通行证,我把每一次的时间地点和事由都列了出来。” 她把那沓纸摊开,按时间顺序排成一条线。 “十七次,每一次都有合理的理由,每一次的证人和回执都对得上,每一次的时间窗口都不跟任何已知的情报泄露事件重合。” 小川凉片的手指在最后一张存根上停住了。 “太干净了,白诺小姐。” 白诺看着她的手指,没有回话。 “普通人的记录里总会有一两个对不上的地方,填错日期,签名潦草,出行事由前后矛盾,这些都是正常的,因为人不是机器。” 小川凉片合上了文件夹,双手交叉放在上面。 “但你的记录从头到尾没有一个错误,没有一处矛盾,没有一个哪怕是笔误级别的瑕疵。” 她盯着白诺的眼睛。 “这不像一个殡仪馆技师的档案,这像是被人专门清洗过的。” 白诺沉默了三秒钟,然后笑了一下。 那个笑容里没有紧张,没有心虚,只有一个被反复盘问的人该有的那种疲倦。 “小川先生,我是一个做事仔细的人,填表的时候认真填,出门的时候按规矩走,这就是我干净的全部原因。” 她把目光从小川脸上移开,看向审讯室角落里那盏永远不关的白炽灯。 “您要是觉得一个人没犯错就是有问题,那我也没办法。” 小川凉片没有回答,拿着文件夹走出了审讯室。 走廊里,他的助手靠在墙上等着。 “长官,有结果吗?” “我总觉得她背后有一整套体系在保护她,每一个时间节点,每一个证人,每一份文件,全部咬合得严丝密缝,像一台上好了发条的钟。” 助手犹豫了一下。 “那怎么办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