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可命契上没有写。 有人故意抹掉了那一笔功德。 这不是周怀安还不起。 是有人不让他还清。 闻照微甩开魏三省的手,径直走向棺材。 黑色契火察觉到他,立刻分出数道火线,像蛇一样缠上来。 院中有人惊呼:“照微!” 闻照微没有躲。 火线缠住他的脚腕,却没有烧进去。 因为他无契。 契火能沿着命契烧进人的寿数、记忆、亲缘、福报,可他身上什么都没有。 无处可烧。 黑火在他脚边乱窜,像找不到门的恶客。 魏三省怔住。 周怀安也转过头,看向闻照微。 “你是谁?” 闻照微停在他三步外。 “灰契司抄契吏,闻照微。” “你欠我吗?” “不欠。” “那你为何拦我?” 闻照微指向他胸口:“因为这笔账不对。” 周怀安眼中黑契一滞。 “账不会错。” “账当然会错。”闻照微说,“写账的是人,看账的是人,藏账的也是人。” 这句话落下,周怀安胸前契火猛地暴涨。 像被刺痛了。 闻照微眼前浮现出更多细碎文字。 【黑水渡水妖,食人三百二十一。】 【周怀安斩妖,救生二百七十六。】 【功德折息,可抵母寿七年。】 【此项已封。】 封字上有太衡宗的云纹。 闻照微眼神微冷。 果然。 周怀安的死,不只是还不起债。 是太衡宗不让他还清。 魏三省也看见了那道云纹,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。 他低声道:“照微,别碰。那是仙门封账。” 闻照微没有退。 周怀安已经完全被命契驱使,抬手朝他抓来。 那只手带着黑色契火,只要碰到命契,就能顺着命脉烧进去。 闻照微没有命契,却有血肉。 真被抓中,一样会死。 他偏身避开,反手抓住周怀安腕上的红绳。 红绳很旧,几乎被契火烧断。 可那上面,还残留着周母的命息。 闻照微闭了闭眼。 无数画面从红绳中涌入脑海。 七岁的周怀安躺在床上,高热不退。周母跪在城隍庙外,磕得额头见血,只求儿子活下来。 十七岁的周怀安第一次开契,兴奋地告诉母亲,说他将来要入仙门,让周家再不受人欺负。 二十三岁的周怀安回城,斩妖之后浑身是血,却对母亲笑,说娘,我成了。 最后一幕,是他死前躺在床上,死死抓着母亲的手,一遍遍说: “不是你的。” “娘,那十年不是你的。” “他们骗我。” 闻照微睁开眼。 周怀安的手已经掐住他的脖颈。 院中惊叫四起。 周母扑过来,却被魏三省死死拦住。 闻照微呼吸困难,脸色一点点发白,却仍盯着周怀安的眼睛。 “周怀安。” 他声音很轻。 “你不是来讨你娘的债。” 周怀安手指一僵。 闻照微一字一句道:“你是回来告诉她,这笔债不该由她还。” 周怀安眼中的黑契疯狂震颤。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挣扎。 闻照微猛地抬手,按向周怀安心口那团契火。 皮肉被黑火灼出焦味。 魏三省厉喝:“住手!你会被封账反噬!” 闻照微没有松手。 他看着那枚太衡宗云纹,低声道: “灰契司抄契规第一条。” “凡命契有缺,先补后清。” 他指尖用力一划。 黑火中,那行被封住的功德字迹重新亮起。 【斩妖救生二百七十六。】 【可抵母寿七年。】 周怀安发出一声痛苦嘶吼。 他胸口契火骤然缩小,但没有熄灭。 还差三年。 三年母寿,依旧要收。 周母忽然跪了下来。 她不再哭了,只是仰头看着自己的儿子,温柔得像他还只是那个发热不退的孩子。 “怀安,剩下的三年,娘给你。” 周怀安浑身一震。 闻照微转头:“不能给。” 周母摇头:“我给得起。” “你给了,他也安息不了。”闻照微说,“这笔契从一开始就被人动过。 你给十年,它会要二十年;你给命,它会要你周家满门。” 周母怔住。 闻照微看向周怀安。 第(2/3)页